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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欧日立法扶持芯片产业,市场竞争或被扭曲为国家间竞争

发表时间:2022-03-01 20:47

近来,美国、欧盟、日本相继出台与芯片相关的法案,斥巨资扶持本土的芯片产业,令人担忧过度的行政干预可能干扰正常的市场竞争。

全球芯片市场需求增长迅猛

据日本媒体报道,受芯片供给不足和新冠疫情的影响,全球电子类企业的生产出现混乱。前10位企业的芯片采购额比去年增加25.2%,占全球芯片销售总额的42.1%。其中,占据首位的苹果公司比去年增加26%,达到682.69亿美元;第二位的三星电子同比增加28.5%,达到457.75亿美元。

高德纳咨询公司的研究结果表明,芯片供给不足制约了汽车、手机、游戏机等各类电子产品的生产。由于价格大幅上涨,各主要电子产品生产企业购买芯片的投入比往年多很多,甚至出现恐慌性抢购。

根据高德纳发布的“芯片市场报告”,由于汽车、电子产品的需求强劲,2021年全球芯片厂商的销售额比上年增长25.1%,达到5834.77亿美元,首次超过5000亿美元。业界人士预测,今后10年内芯片市场规模将增加2倍,达到1万亿美元。达到5000亿美元的市场规模用时50年,而今后只需10年便翻一番,可见未来芯片的需求增长之迅猛。

2011年以来,英特尔、三星电子、台积电一直稳居芯片行业的三巨头。根据高德纳1月19日发布的2021年芯片行业前10家企业的销售额排名,尽管三巨头的地位依然稳固,但三星电子时隔2年超过英特尔跃居鳌头。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三巨头的地位稳固,但其增长率的表现各有千秋,三星为31.6%,台积电为24.9%,英特尔仅为0.5%,因而被三星超越。日本微细加工研究所所长汤之上隆预测,照此势头下去,到2025年英特尔不仅与三星的差距进一步拉大,还可能被台积电超越,居三巨头之末。

反观2021年其他芯片企业则表现不俗,增长率超过50%的有4家,分别是高通(52.3%)、联发科(58.8%)、英伟达(52.7%)、超威(64.4%)。

尽管芯片企业看起来业绩非常不错,但面对快速增长的需求仍显“力不从心”。美国商务部的调查结果显示,2021年全球大多数芯片企业的设备运转接近满负荷,达到90%以上。另据媒体报道,芯片的交货期通常为84~182天,2021年后期部分产品的交货期延迟至103~365天,延迟达2倍。这些数据说明以芯片企业现有的生产能力难以满足更大规模增长的需求。

设备投资方面,英特尔落后

设备投资的规模关系到芯片的产出以及销售额。三巨头2021年的设备投资规模分别为:英特尔大幅落后于三星电子(363亿美元)和台积电(300亿美元),不足200亿美元。三星电子设备投资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将英特尔甩在后面。

英特尔不甘于被超越,2021年1月上任的第8代CEO帕特·盖尔辛格宣布将在亚利桑那州投资200亿美元建设2座晶圆(Fab52和Fab62)制造厂,预计2024年投产。2月1日有报道称,英特尔在俄亥俄州投资200亿美元建设2座芯片制造厂,且未来还可能在欧洲建设芯片制造基地。

有报道称,在美国建设芯片工厂的成本高出韩国和中国台湾60%。如是这样的话,英特尔要想在与三星电子和台积电角逐中获胜,重回霸主地位,必须获取补贴来弥补其建厂成本高的劣势。否则,亚利桑那州的2座芯片工厂和俄亥俄州的2座芯片工厂的建设或将“好事多舛”。

然而,英特尔所指望得到补贴的《2022年美国竞争法案》虽然于2021年6月8日在美国众议院获得通过,但参议院的审议尚在僵局中。英特尔着急,美国政府也着急。美国商务部部长吉娜·雷蒙多警告称,“美国的供给链依然脆弱”,“芯片的需求快速增长,现有的生产设备已经满负荷,要从长计议解决目前的危机,必须重新构建国内芯片制造体系”,呼吁“重要的是尽快立法,以便向芯片产业投入补贴”。

有报道认为:“芯片制造业难以满足需求,供给不足将持续。因此,对于芯片生产的关注度高涨,政府补贴以及空前的巨额投资正在跃跃欲试”。

面对芯片市场供需产生巨大失衡的趋势,投资者和市场作出反应、付诸行动实属正常。但政府如何应对则对于市场产生重大影响,或将改变“游戏规则”。

美欧日相继出台芯片相关法案

2月4日,美国国会众议院通过的《2022年美国竞争法案》将芯片产业作为重中之重,故被称为“芯片法案”。该法案拨款520亿美元,用于补贴美国本土的芯片制造和工厂建设。2021年6月美国国会曾通过了《2021美国创新与竞争法案》,其核心内容依然是鼓励和支持本土半导体的研发。此次的“芯片法案”被认为是以巨资继续与加强2021年的法案,目的就是继续保持美国在半导体领域的“霸主地位”。

2月8日,欧洲委员会公布了《欧洲芯片法案》草案。根据这一法案,欧洲委员会将向芯片研发和更高级别的创新项目提供430亿欧元的资金支持,其中300亿为公共投资,130亿为公共和私人的混合投资。

此法案将芯片制造置于非常重要的地位,旨在实现芯片在欧盟本土的稳定供给,目标是到2030年欧盟国家产出的芯片在全球芯片行业占比由现在的10%提升至20%。

2月9日,日本政府提交国会审议《经济安全保障推进法案》草案。该法案将确保芯片在内的供应链安全、对重要基础设施设备进行事前审查、尖端技术的研发以及专利非公开作为四大支柱内容。其中,政府在确认对于芯片等特定重要物资生产供应计划有效后将予以补贴等支持。虽然没有明确补贴数额,但从日本政府补贴台积电在日建厂便可窥见一斑。

2021年11月,台积电决定投资50亿美元在日本建厂。日本政府随即出台扶持政策,将台积电作为该政策的扶持对象,向其提供相当于总投资一多半的补贴。

岸田文雄当选日本首相以后,将重振日本芯片产业作为其经济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诺支持提高本土的芯片产量。

无论是一向标榜自由市场经济的美国,还是注重平等竞争条件的欧盟,抑或是惯用产业政策的日本,它们的这一波芯片法案均聚焦一点:即政府插手,以公共资金补贴等行政手段扶持本土的芯片产业。这无疑将对全球芯片产业产生重大影响,对全球芯片市场产生巨大冲击。

有悖全球化背景下的公平竞争原则

相关国家以国家安全、经济安全为由不同程度地行政干预其经济活动,已是司空见惯。但是,美欧日等世界三大发达经济体为了同一产业相继立法施以公共资金补贴等行政干预较为罕见。其影响不仅限于对某个行业或某个企业的帮扶,重要的是或将芯片产业由市场竞争扭曲为产业政策竞争乃至国家间竞争,也是对其他国家、经济体和企业的不对称和不公平的竞争,甚至是对全球战略资源的掠夺。

历史上,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曾经有些经济体运用政策等行政手段扶持发展经济的做法,并得到美国等主要经济体的支持,例如日本。

二战后的日本经济能够奇迹般地复苏和高速发展,与日本政府的产业政策所提供的补贴、税制、金融等各方面的扶持有着重要关系。日本政府在经济不同的发展阶段适时、适情、适度地出台相应的产业政策,产、官、学、研一体地、倾斜式地扶持出一批产业和企业,帮助不少企业成为世界知名的跨国企业集团。

二战后的日本经济发展及其发展模式得到了美国的认可和支持。其原因之一是,美国出于冷战需要,将日本作为其远东的重要盟友加以扶持,以使其符合美国的争霸利益。但是,冷战以后,美国的利益取向发生变化,每当美国认为日本的发展及其发展模式妨碍或损害了其利益时,则毫不客气地予以纠正、限制和制裁。许多文献对于二战后的日本经济发展有翔实研究,这里不作赘述。

然而,彼一时此一时。彼时,和平与发展是世界的主题,包括日本在内的新兴经济体的和平发展得到世界各国的欢迎和支持。当然,也有个别国家为冷战需要扶持相关国家和经济体的发展。

此时,和平与发展仍然是世界主题,但背景是不可逆转的全球化,要求所有经济体按照市场规则公平竞争。如果在全球化的此时,有些经济体,特别是主要经济体采取行政干预等手段强占芯片这一全球战略资源的供给链,则有悖于全球化背景下的公平竞争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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